地雷丸

【鹿坤】处处吻(6)

结果陈坤只敢把车开到稍近一点的地方——怕打眼——又下车扶着鹿晗一点点挪到车上。他以为鹿晗一定很疼,因为来时大半身躯都靠在自己肩上,不能不说是沉重的;但鹿晗上车时还有余暇环顾四周,发出一句“好大”的感慨,他也松了口气——尽管打一开始那关心几乎就是过量的。

那一下倒确实摔得很严重:裤子当然完全破了口,白生生膝盖上蹭出沙迹红痕,血珠贴着伤口渗出来。陈坤是真拿对优优的办法对他,让鹿晗平躺着,腿架在膝盖上。他将污痕一点点擦干净,准备给他消毒上药。碘酒碰到伤口时明显感到鹿晗的身子一僵,肌肉霎时抽紧,甚而有将腿从他身上抽走的架势——立即被他按住了。

掌心下传来的颤抖并不严重,一瞬而已,但偏偏被他见证。

“忍一忍,”陈坤拍了拍鹿晗,突然意识到这是他对优优的方式,但鹿晗比优优大了一轮,这样做便——他赶紧笑了笑,顺便试着缓解鹿晗的紧张,“打球的时候也不看着点儿,关导还得骂我没看好你。”

鹿晗不自在地收了收脚,又被陈坤一把抓住。药没上完,还有红药水,坤哥的房车里到底藏了什么东西?他后仰着身子,忍着棉签在伤口上擦出的丝丝酥麻,想抓抓头发都别扭,偏偏非要去挠,顺便想掏出一句话,大概是为让陈坤不再训自己,索性贫回去:“哪儿止关导啊!那群小姑娘就够咱俩受的了。”

药水在伤处敷出凉意,陈坤浮在他膝盖上的手似乎顿了一下,又带着棉签一路蘸开。药味是明显的,丝丝点点地萦在鼻尖,倒让鹿晗在一霎的疼之后轻松起来。

“就你粉丝多,”陈坤又笑,作势要再来一次酒精洗礼,吓得他装腔作势龇牙咧嘴举双手投降,“微博明星势力榜就够了?这次拿个奖最要紧。”

他说到电影,两个人反而极有默契地同时安静下来。先前还很明显的痛好似随酒精蒸发,覆在创面的是药水落下的凉和痒,驻了一秒有余,便被纱布遮得不见天日。鹿晗试着收了收腿,这次陈坤没再按着他,他便自如地——甚至是乖觉地——将腿从陈坤腿上抬开,且不忘将打趣和慰问揉到一处:压酸了吧,不好意思啊坤哥。

陈坤瞥他一眼,好像把感受和听闻都弃诸身外。手往裤兜深处一按,掂住个纸盒,接下来的动作却突然慢一拍,好像特意想起来要问鹿晗:“介不介意我抽烟?”问完了才告诉自己是客套一问,并指望着鹿晗同样客套一答他不介意。

没想到对方竟然点了点头,陈坤有一瞬疑心自己看错,接下来又怀疑自己想错:这里当然不太通风,然而明明是他自己的车子。但他自己居然也点了点头,烟盒从手指间滑回原处,手指从兜里拿出来,安分地交叉着抵着下巴,又不安分地在彼此的指节表面点点:——小鹿你饿不饿?

前半句来得突兀,不过倒贴合时间的推移,一早他们想的是出去吃,现在事情当然起了变化;至于后半句话是什么,竟然都不必说。

房车里可以生火做饭,陈坤却真的只找到面条,连豌豆和豌豆尖都没有。调料倒是全,但他其实不能保证事后水准,干脆不告诉鹿晗他想做的是重庆小面。他和鹿晗一人捧一碗面,成了字面意义上的面面相觑。

运动过的人吃得很急,佐料溅在嘴角还不自知。

陈坤放下碗看了一会,突然没管住自己的手,直接掏纸巾往年轻人唇角一扫,扫完了才反应过来发生什么,心说或许非得率先说出我去洗碗这种话才行。

没想到鹿晗连这个机会都没给他:谢谢坤哥。四个字一落地就站起来挪到洗碗池,背对着看不见表情。越是这样陈坤越是感到无必要的眉头锁紧,其实心里并非没有声音提醒他不必在意,他却很难承认是自己庸人自扰——“自”是需要互动来证明,但互动本身似乎正滑向某种莫可名状的境界。

他忽然想起某场戏:程笛到路有家家访,见路有父母不在,索性给小小少年做了顿饭,最后甚至在家中留宿。这场戏在编剧看来是两人关系转变的第一个契机,不过被更一针见血的人指出,是“上赶着”。听到这评价的时候鹿晗就在他身边,那时他们还不太熟,依稀记得身边人咧了嘴。路透报道出来后有营销号说,那是“尴尬一笑”,但陈坤今天想起此事,宁可把那一笑目为“腼腆”诸种形式之一。

问题不是他想起什么戏,而是之后要拍什么戏。

(音乐人看了都要惊呼的部分)

拿到剧本时陈坤手一抖,旁边的鹿晗也忍不住惊呼:是真的惊到,才会有那样的声音,流传出去恐怕都要当鬼畜素材。

强上啊?鹿晗有些难以置信关导和编剧的胆子,结果没人回答他。陈坤没敢像鹿晗那么张扬,但内心活动绝对不可教人知道:抓着脚踝撞上去——这样露骨究竟要怎么拍?就连过来围观的配乐作者都啊了一声,操着数十年来一如既往糟糕的国语说:哇——好劲——

陈坤揉着天应穴想,你不是直男吗,懂这么多的直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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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@宁芙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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